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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汉文化的源头:长安城的过去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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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寻根似乎是中国人生命中逃避不开的话题,我们来自哪里?我们的民族来自哪里?我们的文字来自哪里?我们的文化又来自哪里?这一切问题,当你站在位于西安市西北角的汉长安城遗址上时,似乎都找到了答案。这里就是汉文化的原点。这座城,就是汉文化的都城。

汉长安城西南角

1汉长安城

公元前206年,西汉王朝建立。公元前202年,汉高祖刘邦定都长安,开始兴建汉长安城。西汉不仅完善、巩固了中央集权制国家的各种制度,也开创出中国历史上一段强盛辉煌的时代。

此后漫长的历史岁月里,汉长安城先后做过新莽、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和隋的都城,东汉献帝、西晋惠帝和愍帝等也曾以这里为都。汉长安城作为一个王朝都城的时间长达369年,虽然城池的规模大小有所变化,但这里却始终是一个国家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正如东汉班固《西都赋》中所言,“名都对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绂冕所兴。冠盖如云,七相五公。”

历史的脚步走到了21世纪,汉长安城成为沉睡在城市边缘的遗址,但它对后世的影响却超越时空,绵绵不绝,作为中华文明重要载体之一的汉文化,汉族、汉字、汉语、汉学、汉服、汉礼、汉风等,在世界文化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前不久的联合国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由中国、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联合提交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文化遗产申请获得通过,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又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正式被标注在《世界遗产名录》上!

这是一座中国人内心深处避不掉也绕不开的城池,因为,它就深埋在你我的DNA中。

汉长安城西安门俯瞰

2定都何处 刘邦曾经很纠结

如果你细心地看过西安地图,一定会发现方方正正的二环路,在西北角拐了一个弯,汉长安城遗址就安静地“隐身”在这个角落里,不仅与喧嚣热闹的都市保持着距离,甚至依稀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在这片面积约3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你还能见到绵延的黄土城墙、残存的宫殿地基、遗留的瓦当青石。站在未央宫前殿的遗址上,只要闭上眼、吹着风,似乎就能隐隐地听到,两千多年前汉武帝曾在这里接受群臣朝拜,令出如山;霍去病曾在这里道出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掷地有声;张骞曾在这里两度出使,连通西域。

虽然后世成就了无数辉煌,也见证了无数中华历史上的重要时刻,但其实在最初,高祖刘邦并没有把长安选做西汉的都城,这座伟大的城池差点就和自己的命运擦肩而过。

公元前202年,刘邦建立西汉王朝,定都洛阳。然而不久后,一个名叫娄敬的人却向刘邦进言,极力劝说他迁都关中。

娄敬列出的迁都理由有四:一是关中“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二来关中人口众多,一旦有什么突发事件,“百万之众可具也”;第三,关中开发已久,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此所谓天府者也”;第四,关中地势险要。尤其最后一个原因,娄敬解释说,“夫与人斗,不搤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两个人搏斗,必须掐住他的喉咙、按住他的背,而关中正好是一个“搤天下之亢而拊其背”的地方。

刘邦觉得娄敬说得有道理,就征询群臣的意见,可没想到却遭到了大力反对。大臣们纷纷劝说刘邦,周王朝以洛阳为都延续了几百年,秦王朝以关中为都,二世即亡,所以迁都关中“不如都周”。

两方的意见听起来都挺有道理,那到底听谁的呢?刘邦纠结了。

最后,刘邦决定征求一下张良的意见。

这位古今闻名的谋臣坚决支持娄敬的意见。张良说,洛阳狭小,不过数百里,又四面受敌。而关中可以“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张良的分析给刘邦吃了定心丸,当天就下令迁都关中。

未央宫前殿全貌

3兴修未央 刘邦曾批萧何太奢侈

公元前202年,刘邦将原秦都咸阳改名长安定为都城,寓意“长治久安”。但由于秦王朝横征暴敛和秦末长期战乱,西汉国库空虚,就连给刘邦拉乘舆的马都凑不够四匹同色的。所以新的都城如何建造,又成为一件让刘邦头疼的事情。

不得已,刘邦借助秦朝的原有宫殿,重新装修。不过秦都咸阳规模虽大,却被项羽一把火烧得所剩无几,只位于渭河南岸的兴乐宫等幸免于难。于是,刘邦就在兴乐宫的基础上修建起了汉长安城内最早的建筑——长乐宫。

公元前200年,长乐宫修建完成,刘邦率群臣正式迁至长安,在长乐宫前殿举行了盛大的仪式。长乐宫就成为汉初的临时正宫。

随后刘邦任命丞相萧何担任“总设计师”,开始着手修建城内其他宫殿和基础配套设施。萧何在未央宫修建了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和太仓。两年之后,汉长安城正式的正宫——未央宫修建完成。此后,未央宫就一直是西汉的正式皇宫,成为一代王朝的政治中心。

未央宫前殿全貌

不过未央宫在修建时,刘邦一见其华丽程度远远超过了长乐宫,顿时大怒,把萧何叫来训斥了一顿。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刘邦怒斥萧何:“天下匈匈苦战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现在连年战乱、天下未定,成败都不清楚,怎么建了这么豪华的宫殿?

而萧何却回答,“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您是天子,宫殿不建造的豪华一点怎么显示您的威严、气魄呢?然后萧何又加了一句,“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这样您以后都不用再修了。刘邦听了这话才高兴了。

中央官署区遗址

4升级顶配 武帝时代最豪华

未央宫建成后,刘邦在前殿宴请群臣,眼见宫殿豪华壮丽、气势恢宏,训斥萧何的怒气马上抛到了脑后。他举起盛酒的玉卮,向自己的父亲敬酒,并得意地说,以前您总说我没出息,不如弟弟会置产业,“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立即山呼万岁、大笑为乐。

其实一代名相萧何素有远见卓识,很会精打细算。《水经注·渭水》中记载,萧何在修建未央宫前殿时“斩龙首山而营之”,所以“山即基阙,不假筑”。萧何选择龙首山丘陵作为未央宫台基,省去了打地基这一环节,节省了大量财力、人力。

椒房殿遗址

公元前194年,刘邦的儿子惠帝刘盈即位,开始动手修筑城墙,一直到5年后,汉长安城城墙的修筑才全部完工。公元前189年,惠帝建起了西市,至此,汉长安城初具规模。

不过汉长安城真正升级到“顶级配置”,还是在武帝时期。公元前138年,武帝建上林苑;公元前129年,穿漕渠;公元前120年,开昆明池;公元前104年,修建章宫;公元前101年,修建明光宫和桂宫。此时,汉长安城面积约36平方公里,仅城墙周长就达25公里,达到了顶峰。这个规模远超同时期的罗马城、拜占庭城和巴格达城,汉长安城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城。

少府遗址

5创新规划 汉城安城遗址未来变西安“绿肺”

经过汉初高祖、惠帝及吕后的经营后,西汉王朝基本稳定了统治。文帝、景帝时期,通过无为而治、与民休息的办法,使经济得到了极大发展。武帝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确立了儒家主流思想的位置,并开拓了北绝大漠、西愈葱岭、南至大海、东并朝鲜的辽阔疆域,奠定了现代中国版图。同时,武帝还开辟了连接欧亚大陆的丝绸之路,为后世留下了一条东西方交流的传奇之路。宣帝时不仅迫使匈奴向汉称臣,还建立了西域都护府,西汉王朝进入全盛时期。

石渠阁遗址

天禄阁遗址

至此,汉长安城开始成为一座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西域各民族与周边国家的商旅、使团汇聚长安,长安城的鼎鼎大名见诸多国典籍,数千年来中外皆知。

两千多年弹指一挥。2013年9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出访哈萨克斯坦,他的一句话让世界为之动容:“我的家乡就在丝绸之路起点。”而这个起点,就在咱西安人的家门口!

如今的汉长安城早已成为遗址,但依然蕴藏着无数珍贵的文化遗存,历史的踪迹随处可见。而多年来,西安市也一直秉承着原状保护的原则,力求保留整个遗址区的原始面貌,为国人、世人坚守一个最原汁原味的汉长安城。

2012年8月3日,西安市委、市政府讨论通过了《西安汉长安城国家大遗址保护特区实施方案》。2012年8月16日,西安汉长安城国家大遗址保护特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及管委会挂牌成立,标志着汉长安城遗址保护工作迈入实质性推进阶段。西安市将在这片历经千年风雨的土地上展开一项具有创新意义的宏伟工程,不仅整合文化遗产资源,有序开展汉长安城考古遗址公园建设和保护展示工程,同时也转变遗址区内居民的生产方式,使大遗址保护成为一项促进经济发展的民生工程、民心工程。

按照西安市委、市政府的规划,6年以后,这座2000多年前西汉王朝的都城,会成为西安城边上最大的“绿肺”,不仅继续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造福,也会以另一种面貌,接受来自全世界游客和考古爱好者的仰望,延续自己的传奇,让更多的人为之动容。

不得不说,历史的安排,何其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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